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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回 李瓶姐牆頭密約 迎春兒隙底私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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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回 李瓶姐牆頭密約 迎春兒隙底私窺 詞曰:  繡面芙蓉一笑開,斜飛寶鴨襯香腮。 眼波才動被人猜。 一面風情深 有韻,半箋嬌恨寄幽懷。 月移花影約重來。  話說一日西門慶往前邊走來,到月娘房中。月娘告說:“今日花家 使小廝拿帖來,請你吃酒。” 西門慶觀看帖子,寫著:“即午院中吳銀 家一敘,希即過我同往,萬萬!” 少頃,打選衣帽,叫了兩個跟隨,騎 匹駿馬,先逕到花家。不想花子虛不在家了。他渾家李瓶兒,夏月間戴 著銀絲鬒髻,金鑲紫瑛墜子,藕絲對衿衫,白紗挑線鑲邊裙,裙邊露一 對紅鴛鳳嘴尖尖翹翹小腳,立在二門裡台基上。那西門慶三不知走進 門,兩下撞了個滿懷。這西門慶留心已久,雖故莊上見了一面,不曾細 玩。今日對面見了,見他生的甚是白淨,五短身才,瓜子面兒,細灣灣 兩道眉兒,不覺魂飛天外,忙向前深深作揖。婦人還了萬福,轉身入後 邊去了。使出一個頭髮齊眉的丫鬟來,名喚繡春,請西門慶客位內坐。 他便立在角門首,半露嬌容說:“大官人少坐一時。他適才有些小事出 去了,便來也。” 丫鬟拿出一盞茶來,西門慶吃了。婦人隔門說 道:“今日他請大官人往那邊吃酒去,好歹看奴之面,勸他早些回家。 兩個小廝又都跟去了,止是這兩個丫鬟和奴,家中無人。” 西門慶便 道:“嫂子見得有理,哥家事要緊。嫂子既然分付在下,在下一定伴哥 同去同來。”  正說著,只見花子虛來家,婦人便回房去了。花子虛見西門慶敘禮 說道:“蒙哥下降,小弟適有些不得已小事出去,失迎,恕罪!” 於是 分賓主坐下,便叫小廝看茶。須臾,茶罷。又分付小廝:“對你娘說, 看菜兒來,我和西門爹吃三杯起身。今日六月二十四,是院內吳銀姐生 日,請哥同往一樂。” 西門慶道:“二哥何不早說?” 即令玳安:“快 家去,討五錢銀子封了來。” 花子虛道:“哥何故又費心?小弟到不是 了。” 西門慶見左右放桌兒,說道:“不消坐了,咱往裡邊吃去 罷。” 花子虛道:“不敢久留,哥略坐一回。” 少傾,就是齊整餚饌拿 將上來,銀高腳葵花鍾,每人三鍾,又是四個卷餅,吃畢收下來與馬上 人吃。 少傾,玳安取了分資來,一同起身上馬,逕往吳四媽家與吳銀兒做 生日。到那裡,花攢錦簇,歌舞吹彈,飲酒至一更時分方散。西門慶留 心,把子虛灌得酩酊大醉。又因李瓶兒央浼之言,相伴他一同來家...

第十二回 潘金蓮私僕受辱 劉理星魘勝求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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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回 潘金蓮私僕受辱 劉理星魘勝求財 詩曰:  可憐獨立樹,枝輕根亦搖。  雖為露所浥,復為風所飄。  錦衾襞不開,端坐夜及朝。  是妾愁成瘦,非君重細腰。  話說西門慶在院中貪戀桂姐姿色,約半月不曾來家。吳月娘使小廝 拿馬接了數次,李家把西門慶衣帽都藏過,不放他起身。丟的家中這些 婦人都閑靜了。別人猶可,惟有潘金蓮這婦人,青春未及三十歲,慾火 難禁一丈高。每日打扮的粉妝玉琢,皓齒朱唇,無日不在大門首倚門而 望,只等到黃昏。到晚來歸入房中,粲枕孤幃,鳳台無伴,睡不著,走 來花園中,款步花苔。看見那月洋水底,便疑西門慶情性難拿;偶遇著 玳瑁貓兒交歡,越引逗的他芳心迷亂。當時玉樓帶來一個小廝,名喚琴 童,年約十六歲,才留起頭髮,生的眉目清秀,乖滑伶俐。西門慶教他 看管花園,晚夕就在花園門首一間小耳房內安歇。金蓮和玉樓白日里常 在花園亭子上一處做針指或下棋。這小廝專一獻小殷勤,常觀見西門慶 來,就先來告報。以此婦人喜他,常叫他入房,賞酒與他吃。兩個朝朝 暮暮,眉來眼去,都有意了。 不想到了七月,西門慶生日將近。吳月娘見西門慶留戀煙花,因使 玳安拿馬去接。這潘金蓮暗暗修了一柬帖,交付玳安,教:“悄悄遞與 你爹,說五娘請爹早些家去罷。” 這玳安兒一直騎馬到李家,只見應伯 爵、謝希大、祝實念,孫寡嘴,常峙節眾人,正在那裡伴著西門慶,摟 著粉頭歡樂飲酒。西門慶看見玳安來到,便問:“你來怎麽?家中沒 事?” 玳安道:“家中沒事。” 西門慶道:“前邊各項銀子,叫傅二叔 討討,等我到家算帳。” 玳安道:“這兩日傅二叔討了許多,等爹到家 上帳。” 西門慶道:“你桂姨那一套衣服,捎來不曾?” 玳安道:“已 捎在此。” 便向氈包內取出一套紅衫藍裙,遞與桂姐。桂姐道了萬福, 收了,連忙分付下邊,管待玳安酒飯。那小廝吃了酒飯,復走來上邊伺 候。悄悄向西門慶耳邊說道:“五娘使我捎了個帖兒在此。請爹早些家 去。” 西門慶才待用手去接,早被李桂姐看見,只道是西門慶那個表子 寄來的情書,一手撾過來,拆開觀看,卻是一幅回文錦箋,上寫著幾行 墨跡。桂姐遞與祝實念,教念與他聽。這祝實念見上面寫詞一首,名 《落梅風》, 念道:  黃昏想,白日思,盼殺人多情不至。 因他為他憔悴死,...

李瓶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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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瓶兒 詞曰:  八月中秋,涼飆微逗,芙蓉卻是花時候。 誰家姊妹鬥新妝,園林散步攜手。 折得花枝,寶瓶隨後,歸來玩賞全憑酒。 三杯酩酊破愁城,醒時愁緒應還又。 李瓶兒出身官宦家庭,早年嫁給富商花子虛(花太監的侄子)。花子虛家財萬貫,但為人懦弱,夫妻生活較為平淡。西門慶與花子虛是酒肉朋友,通過頻繁往來,西門慶覬覦李瓶兒的美貌和花家的財富。他多次設計接近李瓶兒,兩人漸生情愫,甚至在花子虛生前已有私情。 -花子虛因病去世後,李瓶兒守寡,但面臨家族親戚的財產爭奪和外界壓力。她最終選擇改嫁西門慶,帶著花家的巨額財富(包括金銀珠寶、房產等)進入西門府,成為西門慶的寵妾。 入府後,李瓶兒深受西門慶寵愛,她的美貌、溫柔和財富讓她在西門慶的妻妾群中脫穎而出。但這也引發了其他妾室(如潘金蓮、龐春梅等)的嫉妒和陰謀,府內明爭暗鬥不斷。 李瓶兒懷孕生下兒子西門官哥,這讓她地位更穩固,但孩子體弱多病,常遭“意外”。 由於府內勾心鬥角、外部壓力如仇家報復和李瓶兒自身的憂鬱,她的身體逐漸衰弱。兒子夭折後,李瓶兒悲痛欲絕,最終因病去世,年僅二十多歲。她的離世象徵著財富與美貌的短暫,也反映了小說對女性命運的悲憫。

潘金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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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金蓮 原來這金蓮自嫁武大,見他一味老實,人物猥瑣,甚是憎嫌,常與 他合氣。報怨大戶:“普天世界斷生了男子,何故將我嫁與這樣個貨! 每日牽著不走,打著倒退的,只是一味吃酒,著緊處卻是錐鈀也不動。 奴端的悄世里悔氣,卻嫁了他!是好苦也!” 常無人處,唱個《山坡 羊》為證: 想當初,姻緣錯配,奴把你當男兒漢看覷。不是奴自己誇獎,他烏 鴉怎配鸞鳳對!奴真金子埋在土里,他是塊高號銅,怎與俺金色比!他 本是塊頑石,有甚福抱著我羊脂玉體!好似糞土上長出靈芝。奈何,隨 他怎樣,到底奴心不美。聽知:奴是塊金磚,怎比泥土基!  看官聽說:但凡世上婦女,若自己有幾分顏色,所稟伶俐,配個好 男子便罷了,若是武大這般,雖好殺也未免有幾分憎嫌。自古佳人才子 相配著的少,買金偏撞不著賣金的。 武大每日自挑擔兒出去賣炊 餅,到晚方歸。那婦人每日打發武 大出門,只在簾子下磕瓜子兒,一 徑把那一對小金蓮故露出來,勾引 浮浪子弟,日逐在門前彈胡博詞, 撒謎語,叫唱:“一塊好羊肉,如 何落在狗嘴裡?”油似滑的言語, 無般不說出來。 因此武大在紫石街 又住不牢,要往別處搬移,與老婆商議。 婦人道:“賊餛飩不曉事 的,你賃人家房住,淺房淺屋,可 知有小人羅唣!不如添幾兩銀子, 看相應的,典上他兩間住,卻也氣 概些,免受人欺侮。”  武大道:“我那裡有錢典房?” 婦人道:“呸! 濁才料,你是個男子漢,倒擺布不開,常交老娘受氣。沒有銀子,把我 的釵梳湊辦了去,有何難處!過後有了再治不遲。” 武大聽老婆這般 說,當下湊了十數兩銀子,典得縣門前樓上下兩層四間房屋居住。第二 層是樓,兩個小小院落,甚是乾淨。   武大自從搬到縣西街上來,照舊賣炊餅過活,不想這日撞見自己嫡親兄弟。當日兄弟相見,心中大喜。一面邀請到家中,讓至樓上坐,房 里喚出金蓮來,與武松相見。 因說道:“前日景陽岡上打死大蟲的,便 是你的小叔。今新充了都頭,是我一母同胞兄弟。” 那婦人叉手向前, 便道:“叔叔萬福。” 武松施禮,倒身下拜。 婦人扶住武松道:“叔叔 請起,折殺奴家。” 武松道:“嫂嫂受禮。” 兩個相讓了一回,都平磕 了頭起來。少頃,小女迎兒拿茶,二人吃了。武松見婦人十分妖嬈,只 把頭來低著。不多時,武大安排酒飯,款待武松。 說話中間,武大下樓買酒菜去了,丟下婦人,獨自在樓上陪武...

孟玉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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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玉樓 孟玉樓是中國古典小說《金瓶梅》中的主要人物之一,她是西門慶的第三位妻子(三房)。孟玉樓原本出身於清河縣南門外市井家庭,為布販兼染坊主楊宗錫的妻子,丈夫意外死亡後守寡一年多,無子女。她帶來大量財產,包括現銀上千兩、布匹數百筒、床鋪衣物等,由媒婆薛嫂介紹嫁給西門慶。 在西門家,孟玉樓性格賢良、八面玲瓏,風流俊俏,擅長針織女紅、彈月琴、雙陸棋等。她守本分,為人厚道,與正妻吳月娘相處融洽,也與潘金蓮等維持友好關係,避免衝突。在家庭中,她常在矛盾中調和,展現出人間清醒的一面,如在月娘流產時守密並照顧。 西門慶死後,西門家敗落,妻妾散去。孟玉樓時年37歲,憑藉魅力和人緣,改嫁給30歲的官二代李衙內(嚴州府李通判之子),成為正房寵妻,過上幸福生活,善終。這是小說中少有的正面結局,體現了她在逆境中抓住機會的能力。

龐春梅、吳月娘與孫雪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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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金瓶梅》中,龐春梅、吳月娘與孫雪娥是三位出身、性情和結局都截然不同的核心女性。作為書名中的“梅”,龐春梅的人生是一個從底層丫鬟到尊貴夫人,最終又在慾望中毀滅的劇烈起伏。而吳月娘作為正妻,始終在努力維繫家族秩序,其命運更顯“守成”與沈靜。孫雪娥是《金瓶梅》里結局很淒慘的悲劇人物。表面上是西門慶的第四房小妾,實際上在家族內部地位很低,主要負責管理廚房,像個“高級的灶下婢”。 💎 三人命運交織的啓示 這三位女性,恰好代表了封建家庭中三種女性的典型命運: · 吳月娘是力圖維護正統卻身心疲憊的“禮法符號”。 · 龐春梅是不甘被出身定義,以非常手段攀升又因此毀滅的“叛逆者”。 · 孫雪娥則是無論怎樣掙扎都無法改變底層命運的“犧牲品”。 她們的故事交織在一起,深刻地展現了那個時代女性共同的困境與不同的生存抉擇。 1. 龐春梅 · 出身與身份:幼年被賣,原為吳月娘丫鬟,後服侍潘金蓮,被西門慶“收用”,但無妾室名分。是書名中的“梅”。 · 性格與特點:聰明高傲,心高氣傲,不甘為奴。與潘金蓮結成緊密同盟,作風強勢潑辣。 · 關鍵情節與結局:西門慶死後被賣,因生子成為周守備夫人,顯赫後報復孫雪娥、援助吳月娘,後因淫欲無度而死。 她的故事是一條極具戲劇性的上升又墜落的弧線。 · 不甘為奴的丫鬟:她原是吳月娘房裡的丫頭,後服侍潘金蓮。雖為奴婢,但“性聰慧,喜謔浪”,心高氣傲,深信自己不會永遠為奴。她與潘金蓮結成牢不可破的同盟,在西門慶家就已嶄露強勢頭角。 · 飛上枝頭的夫人:西門慶死後,她被發賣,卻因緣際會被周守備納為妾,並因生下兒子而被扶正,徹底實現了“戴珠冠”的預言,成為貴夫人。得勢後,她慷慨安葬潘金蓮,在吳月娘落難時也出手相助,顯露出重情與大氣的一面。 · 慾望的毀滅與結局:但過去的經歷也塑造了她的“惡”。為報復早年恩怨,她將孫雪娥買來羞辱並賣入娼門。在守備府,她壓抑的慾望徹底釋放,先是與舊情人陳經濟私通,在陳死後又勾引家僕,最終因“淫欲無度”而暴亡,結局諷刺而悲慘。 2. 吳月娘 · 出身與身份:千戶之女,西門慶的正室妻子,是後院的最高女主人。 · 性格與特點:秉性賢能,遵循禮教,努力維持家庭平衡。其性格複雜,並非簡單的好人或壞人。 · 關鍵情節與結局:一生求子以穩固地位,西門慶死後撐持家業,驅逐潘金蓮、龐...

第十一回 潘金蓮激打孫雪娥 西門慶梳籠李桂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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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回 潘金蓮激打孫雪娥 西門慶梳籠李桂姐 詩曰:  六街簫鼓正喧闐,初月今朝一線添。   睡去烏衣驚玉剪,鬥來宵燭渾朱簾。   香綃染處紅余白,翠黛攢來苦味甜。   阿姐當年曾似此,縱他戲汝不須嫌。  話說潘金蓮在家恃寵生驕,顛寒作熱,鎮日夜不得個寧靜。性極多 疑,專一聽籬察壁。那個春梅,又不是十分耐煩的。一日,金蓮為些零 碎事情不湊巧,罵了春梅幾句。春梅沒處出氣,走往後邊廚房下去,槌 台拍凳鬧狠狠的模樣。那孫雪娥看不過,假意戲他道:“怪行貨子!想 漢子便別處去想,怎的在這裡硬氣?” 春梅正在悶時,聽了這句,不一 時暴跳起來:“那個歪斯纏我哄漢子?” 雪娥見他性不順,只做不聽 得。春梅便使性做幾步走到前邊來,一五一十,又添些話頭,道:“他 還說娘教爹收了我,俏一幫兒哄漢子。” 挑撥與金蓮知道。金蓮滿肚子 不快活。因送吳月娘出去送殯,起身早些,有些身子倦,睡了一覺,走 到亭子上。只見孟玉樓搖颭的走來,笑嘻嘻道:“姐姐如何悶悶的不言 語?” 金蓮道:“不要說起,今早倦的了不得。三姐你在那裡去 來?” 玉樓道:“才到後面廚房裡走了走來。” 金蓮道:“他與你說些 甚麼來?” 玉樓道:“姐姐沒言語。” 金蓮心雖懷恨,口裡卻不說出。 兩個做了一回針指。只見春梅拿茶來,吃畢,兩個悶倦,就放桌兒下棋 耍子。忽見看園門小廝琴童走來,報道:“爹來了。” 慌的兩個婦人收 棋子不迭。西門慶恰進門檻,看見二人家常都帶著銀絲鬒髻,露著四 鬢,耳邊青寶石墜子,白紗衫兒,銀紅比甲,挑線裙子,雙彎尖翹,紅 鴛瘦小,一個個粉妝玉琢,不覺滿面堆笑,戲道:“好似一對兒粉頭, 也值百十兩銀子!” 潘金蓮說道:“俺們倒不是粉頭,你家正有粉頭在 後邊哩!” 那玉樓抽身就往後走,被西門慶一手拉住,說道:“你往那 里去?我來了,你倒要脫身去了。實說,我不在家,你兩個在這裡做甚 麼?” 金蓮道:“俺倆個悶的慌,在這裡下了兩盤棋,時沒做賊,誰知 道你就來了。” 一面替他接了衣服,說道:“你今日送殯來家早。” 西 門慶道:“今日齋堂里都是內相同官,天氣又熱,我不耐煩,先來 家。” 玉樓問道:“他大娘怎的還不來?” 西門慶道:“他的轎子也待 進城,我先回,使兩個小廝接去了...

第十回 義士充配孟州道 妻妾玩賞芙蓉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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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回 義士充配孟州道 妻妾玩賞芙蓉亭  詞曰:   八月中秋,涼飆微逗,芙蓉卻是花時候。  誰家姊妹鬥新妝,園林散 步攜手。  折得花枝,寶瓶隨後,歸來玩賞全憑酒。  三杯酩酊破愁 城,醒時愁緒應還又。  話說武二被地方保甲拿去縣里見知縣,不題。 且表西門慶跳下樓 窗,扒伏在人家院裡藏了。原來是行醫的胡老人家。只見他家使的一個 大胖丫頭,走來毛廁里淨手,蹶著大屁股,猛可見一個漢子扒伏在院牆 下,往前走不迭,大叫:“有賊了!” 慌的胡老人急進來。看見,認得 是西門慶,便道:“大官人,且喜武二尋你不著,把那人打死了。地方 拿他縣中見官去了。這一去定是死罪。大官人歸家去,料無事矣。” 西 門慶拜謝了胡老人,搖擺來家,一五一十對潘金蓮說,二人拍手喜笑, 以為除了患害。婦人叫西門慶上下多使些錢,務要結果了他,休要放他 出來。西門慶一面差心腹家人來旺兒,饋送了知縣一副金銀酒器、五十 兩銀子,上下吏典也使了許多錢,只要休輕勘了武二。 知縣受了賄賂,到次日升廳。地方押著武松並酒保、唱的一班人, 當廳跪下。縣主翻了臉,便叫:“武松!你這廝昨日誣告平人,我已再 三寬你,如何不遵法度,今又平白打死人?” 武松道:“小人本與西門 慶有仇,尋他廝打,不料撞遇此人。他隱匿西門慶不說,小人一時怒 起,誤將他打死。只望相公與小人做主,拿西門慶正法,與小人哥哥報 這一段冤仇。小人情願償此人誤傷之罪。” 知縣道:“這廝胡說,你豈 不認得他是縣中皂隸!今打殺他,定別有緣故,為何又纏到西門慶身 上?不打如何肯招!” 喝令左右加刑。兩邊內三四個皂隸,把武松拖 翻,雨點般打了二十。打得武二口口聲冤道:“小人也有與相公效勞用 力之處,相公豈不憐憫?相公休要苦刑小人!” 知縣聽了此言,越發惱 了,道:“你這廝親手打死了人,尚還口強,抵賴那個?” 喝令:“好 生與我拶起來!” 當下又拶了武松一拶,敲了五十杖子,教取面長枷帶 了,收在監內。一乾人寄監在門房裡。內中縣丞、佐二官也有和武二好 的,念他是個義烈漢子,有心要周旋他,爭奈都受了西門慶賄賂,粘住 了口,做不的主張。又見武松只是聲冤,延挨了幾日,只得朦朧取了供 招,喚當該吏典並仵作、鄰里人等,押到獅子...

第九回 西門慶偷娶潘金蓮 武都頭誤打李皂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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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回 西門慶偷娶潘金蓮 武都頭誤打李皂隸 詩曰:  感郎耽夙愛,著意守香奩。   歲月多忘遠,情綜任久淹。   於飛期燕燕,比翼誓鶼鶼。   細數從前意,時時屈指尖。  話說西門慶與潘金蓮燒了武大靈,到次日,又安排一席酒,請王婆作辭,就把迎兒交付與王婆看養。因商量道:“武二回來,卻怎生不與他知道六姐是我娶了才好?” 王婆笑道:“有老身在此,任武二那廝怎 地兜達,我自有話回他。大官人只管放心!” 西門慶聽了,滿心歡喜, 又將三兩銀子謝他。當晚就將婦人箱籠,都打發了家去,剩下些破桌、 壞凳、舊衣裳,都與了王婆。到次日初八,一頂轎子,四個燈籠,婦人 換了一身艷色衣服,王婆送親,玳安跟轎,把婦人抬到家中來。那條街 上,遠近人家無一不知此事,都懼怕西門慶有錢有勢,不敢來多管,只 編了四句口號, 說得好:  堪笑西門不識羞, 先奸後娶醜名留。  轎內坐著浪淫婦, 後邊跟著老牽頭。  西門慶娶婦人到家,收拾花園 內樓下三間與他做房。一個獨獨小 角門兒進去,院內設放花草盆景。 白日間人跡罕到,極是一個幽僻去 處。一邊是外房,一邊是臥房。西 門慶旋用十六兩銀子買了一張黑漆 歡門描金床,大紅羅圈金帳幔,寶 象花揀妝,桌椅錦杌,擺設齊整。 大娘子吳月娘房裡使著兩個丫頭, 一名春梅,一名玉簫。西門慶把春梅叫到金蓮房內,令他伏侍金蓮, 趕著叫娘。卻用五兩銀子另買一個小丫頭,名叫小玉,伏侍月娘。又 替金蓮六兩銀子買了一個上灶丫 頭,名喚秋菊。排行金蓮做第五 房。先頭陳家娘子陪嫁的,名喚孫雪娥,約二十年紀,生的五短身材,有姿色。西門慶與他戴了鬒髻,排 行第四,以此把金蓮做個第五房。此事表過不題。  這婦人一娶過門來,西門慶就在婦人房中宿歇,如魚似水,美愛無 加。到第二日,婦人梳妝打扮,穿一套艷色服,春梅捧茶,走來後邊大 娘子吳月娘房裡,拜見大小,遞見面鞋腳。月娘在座上仔細觀看,這婦 人年紀不上二十五六,生的這樣標緻。 但見:  眉似初春柳葉,常含著雨恨雲愁; 臉如三月桃花,暗帶著風情月 意。 纖腰裊娜,拘束的燕懶鶯慵; 檀口輕盈,勾引得峰狂蝶亂。 玉貌妖 嬈花解語,芳容窈窕玉生香。 吳月娘從頭看到腳,風流往下跑; 從腳看...

第五回 捉姦情鄆哥定計 飲鴆藥武大遭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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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回 捉姦情鄆哥定計 飲鴆藥武大遭殃 詩曰:  參透風流二字禪,好姻緣是惡姻緣。  痴心做處人人愛,冷眼觀時個個嫌。  野草閒花休採折,真姿勁質自安然。  山妻稚子家常飯,不害相思不損錢。  話說當下鄆哥被王婆打了,心中正沒出氣處,提了雪梨籃兒,一逕 奔來街上尋武大郎。轉了兩條街,只見武大挑著炊餅擔兒,正從那條街 過來。鄆哥見了,立住了腳,看著武大道:“這幾時不見你,吃得肥 了!” 武大歇下擔兒道:“我只是這等模樣,有甚吃得肥處?” 鄆哥 道:“我前日要糴些麥稃,一地裡沒糴處,人都道你屋裡有。” 武大 道:“我屋裡並不養鵝鴨,那裡有這麥稃?”鄆哥道:“你說沒麥稃, 怎的賺得你恁肥耷耷的,便顛倒提你起來也不妨,煮你在鍋里也沒 氣。” 武大道:“小囚兒,倒罵得我好。我的老婆又不偷漢子,我如何 是鴨?” 鄆哥道:“你老婆不偷漢子,只偷子漢。” 武大扯住鄆哥 道:“還我主兒來!” 鄆哥道:“我笑你只會扯我,卻不道咬下他左邊 的來。” 武大道:“好兄弟,你對我說是誰,我把十個炊餅送你。” 鄆 哥道:“炊餅不濟事。你只做個東道,我吃三杯,便說與你。” 武大 道:“你會吃酒?跟我來。”  武大挑了擔兒,引著鄆哥,到個小酒店裡,歇下擔兒,拿幾個炊 餅,買了些肉,討了一鏇酒,請鄆哥吃著。武大道:“好兄弟,你說與 我則個。”鄆哥道:“且不要慌, 等我一髮吃完了,卻說與你。你卻 不要氣苦,我自幫你打捉。” 武大 看那猴子吃了酒肉:“你如今卻說 與我。”鄆哥道:“你要得知,把 手來摸我頭上的疙瘩。”武大 道:“卻怎地來有這疙瘩?” 鄆哥 道:“我對你說,我今日將這籃雪 梨去尋西門大官,一地裡沒尋處。 街上有人道:‘他在王婆茶坊里 來,和武大娘子勾搭上了,每日只 在那裡行走。’我指望見了他,撰 他三五十文錢使。叵耐王婆那老豬 狗,不放我去房裡尋他,大栗暴打 出我來。我特地來尋你。我方才把 兩句話來激你,我不激你時,你須 不來問我。” 武大道:“真個有這等事?” 鄆哥道:“又來了,我道你 這般屁鳥人!那廝兩個落得快活,只專等你出來,便在王婆房裡做一 處。你問道真個也是假,難道我哄你不成?” 武大聽罷,道:“兄弟, 我實不瞞你說,我這婆娘每日去王婆家裡做衣服,做鞋腳,歸來便臉 紅。我先妻丟...

第四回 赴巫山潘氏幽歡 鬧茶坊鄆哥義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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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回 赴巫山潘氏幽歡 鬧茶坊鄆哥義憤 詩曰:  璇閨繡戶斜光入,千金女兒倚門立。   橫波美目雖後來,羅襪遙遙不相及。   聞道今年初避人,珊珊鏡掛長隨身。   願得侍兒為道意,後堂羅帳一相親。  話說王婆拿銀子出門,便向婦人滿面堆下笑來,說道:“老身去那 街上取瓶兒來,有勞娘子相待官人坐一坐。壺里有酒,沒便再篩兩盞 兒,且和大官人吃著,老身直去縣東街,那裡有好酒買一瓶來,有好一 歇兒耽擱。” 婦人聽了說:“乾娘休要去,奴酒不多用了。” 婆子便 道:“阿呀!娘子,大官人又不是別人,沒事相陪吃一盞兒,怕怎 的!” 婦人口裡說“不用了” 坐著卻不動身。婆子一面把門拽上,用索 兒拴了,倒關他二人在屋裡。當路坐了,一頭續著鎖。 這婦人見王婆去了,倒把椅兒扯開一邊坐著,卻只偷眼睃看。西門 慶坐在對面,一徑把那雙涎瞪瞪的眼睛看著他,便又問道:“卻才到忘 了問娘子尊姓?” 婦人便低著頭帶笑的回道:“姓武。” 西門慶故做不 聽得,說道:“姓堵?” 那婦人卻把頭又別轉著,笑著低聲說道:“你 耳朵又不聾。” 西門慶笑道:“呸,忘了!正是姓武。只是俺清河縣姓 武的卻少,只有縣前一個賣飲餅的三寸丁姓武,叫做武大郎,敢是娘子 一族麼?” 婦人聽得此言,便把臉通紅了,一面低著頭微笑道:“便是 奴的丈夫。” 西門慶聽了,半日不做聲,呆了臉,假意失聲道屈。婦人 一面笑著,又斜瞅了他一眼,低聲說道:“你又沒冤枉事,怎的叫 屈?” 西門慶道:“我替娘子叫屈哩!” 卻說西門慶口裡娘子長娘子 短,只顧白嘈。這婦人一面低著頭弄裙子兒,又一回咬著衫袖口兒,咬 得袖口兒格格駁駁的響,要便斜溜他一眼兒。只見這西門慶推害熱,脫 了上面綠紗褶子道:“央煩娘子替我搭在乾娘護炕上。” 這婦人只顧咬 著袖兒別轉著,不接他的,低聲笑道:“自手又不折,怎的支使 人!” 西門慶笑著道:“娘子不與小人安放,小人偏要自己安放。” 一 面伸手隔桌子搭到床炕上去,卻故意把桌上一拂,拂落一隻箸來。卻也 是姻緣湊著,那只箸兒剛落在金蓮裙下。西門慶一面斟酒勸那婦人,婦 人笑著不理他。他卻又待拿起箸子起來,讓他吃菜兒。尋來尋去不見了 一隻。這金蓮一面低著頭,把腳尖兒踢著,笑道:“這不是你的箸 兒...

第三回 定挨光王婆受賄 設圈套浪子私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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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回 定挨光王婆受賄 設圈套浪子私挑 詩曰:  乍對不相識,徐思似有情。  杯前交一面,花底戀雙睛。  艖俹驚新態,含胡問舊名。  影含今夜燭,心意幾交橫。  話說西門慶央王婆,一心要會那雌兒一面,便道:“乾娘,你端的 與我說這件事成,我便送十兩銀子與你。” 王婆道:“大官人,你聽我 說:但凡‘挨光’的兩個字最難。怎的是‘挨光’?比如如今俗呼‘偷 情’就是了。要五件事俱全,方才行的。第一要潘安的貌;第二要驢大 行貨;第三要鄧通般有錢;第四要青春少小,就要綿里針一般軟款忍 耐;第五要閒工夫。此五件,喚做‘潘驢鄧小閒’。都全了,此事便獲 得著。” 西門慶道:“實不瞞你說,這這五件事我都有。第一件,我的 貌雖比不得潘安,也充得過;第二件,我小時在三街兩巷游串,也曾養 得好大龜;第三,我家裡也有幾貫錢財,雖不及鄧通,也頗得過日子; 第四,我最忍耐;他便打我四百頓,休想我回他一拳;第五,我最有閒 工夫,不然如何來得恁勤。乾娘,你自作成,完備了時,我自重重謝 你。” 王婆道:“大官人,你說五件事都全,我知道還有一件事打攪, 也多是成不得。” 西門慶道:“且說,甚麼一件事打攪?” 王婆 道:“大官人休怪老身直言,但凡挨光最難,十分,有使錢到九分九 釐,也有難成處。我知你從來慳吝,不肯胡亂便使錢,只這件打 攪。” 西門慶道:“這個容易,我只聽你言語便了。” 王婆道:“若大官人肯使錢時,老身有一條妙計,須交大官人和這雌兒會一面。” 西門 慶道:“端的有甚妙計?” 王婆笑道:“今日晚了,且回去,過半年三個月來商量。” 西門慶央及道:“乾娘,你休撒科!自作成我則個,恩有重報。” 王婆笑哈哈道:“大官人卻又慌了。老身這條計,雖然入不 得武成王廟,端的強似孫武子教女兵,十捉八九著。今日實對你說了 罷:這個雌兒來歷,雖然微末出身,卻倒百伶百俐,會一手好彈唱,針 指女工,百家歌曲,雙陸象棋,無所不知。小名叫做金蓮,娘家姓潘, 原是南門外潘裁的女兒,賣在張大戶家學彈唱。後因大戶年老,打發出 來,不要武大一文錢,白白與了他為妻。這雌兒等閒不出來,老身無事 常過去與他閒坐。他有事亦來請我理會,他也叫我做乾娘。武大這兩日 出門早。大官人如乾此事,便買一匹藍綢、一匹白綢、一匹白絹,再用 十兩好綿,都把來與老身...

第二回 俏潘娘簾下勾情 老王婆茶坊說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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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 俏潘娘簾下勾情 老王婆茶坊說技  詞曰:  芙蓉面,冰雪肌,生來娉婷年已笄。 裊裊倚門余。 梅花半含蕊,似 開還閉。 初見簾邊,羞澀還留住;再過樓頭,款接多歡喜。行也 宜,立也宜,坐也宜,偎傍更相宜。  話說當日武松來到縣前客店內,收拾行李鋪蓋,交土兵挑了,引到 哥家。那婦人見了,強如拾得金寶一般歡喜,旋打掃一間房與武松安頓 停當。武松分付土兵回去,當晚就在哥家歇宿。次日早起,婦人也慌忙 起來,與他燒湯淨面。武松梳洗裹幘,出門去縣里畫卯。婦人道:“叔 叔畫了卯,早些來家吃早飯,休去別處吃了。” 武松應的去了。到縣里 畫卯已畢,伺候了一早晨,回到家,那婦人又早齊齊整整安排下飯。三 口兒同吃了飯,婦人雙手便捧一杯茶來,遞與武松。武松道:“交嫂嫂 生受,武松寢食不安,明日撥個土兵來使喚。” 那婦人連聲叫道:“叔 叔卻怎生這般計較!自家骨肉,又不服事了別人。雖然有這小丫頭迎 兒,奴家見他拿東拿西,蹀里蹀斜,也不靠他。就是撥了土兵來,那廝 上鍋上灶不乾淨,奴眼裡也看不上這等人。” 武松道:“恁的卻生受嫂 嫂了。” 有詩為證:  武松儀表豈風流, 嫂嫂淫心不可收。  籠絡歸來家裡住, 相思常自看衾稠。  話休絮煩。自從武松搬來哥家裡住,取些銀子出來與武大,買餅饊 茶果,請那兩邊鄰捨。都鬥分子來與武松人情。武大又安排了回席,不 在話下。過了數日,武松取出一匹彩色段子與嫂嫂做衣服。那婦人堆下 笑來,便道:“叔叔如何使得!既然賜與奴家,不敢推辭。” 只得接 了,道個萬福。自此武松只在哥家宿歇。武大依前上街挑賣炊餅。武松 每日自去縣里承差應事,不論歸遲歸早,婦人頓茶頓飯,歡天喜地伏侍 武松,武松倒覺過意不去。那婦人時常把些言語來撥他,武松是個硬心 的直漢。 有話即長,無話即短,不覺過了一月有餘,看看十一月天氣,連日 朔風緊起,只見四下彤雲密布,又早紛紛揚揚飛下一天瑞雪來。好大 雪!怎見得? 但見:  萬里彤雪密布,空中瑞祥飄簾。 瓊花片片舞前檐。 剡溪當此際,濡 滯子猷船。 頃刻樓台都壓倒,江山銀色相連。 飛鹽撒粉漫連天。 當時呂 蒙正,窯內嘆無錢。  當日這雪下到一更時分,卻早銀妝世界,玉碾乾坤。 次日武松去縣 里畫卯,直到日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