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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回 兩孩兒聯姻共笑嬉 二佳人憤深同氣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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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回 兩孩兒聯姻共笑嬉 二佳人憤深同氣苦 詞曰:  瀟灑佳人,風流才子,天然吩咐成雙。 蘭堂綺席,燭影耀熒煌。 數 幅紅羅錦繡,寶妝篆、金鴨焚香。 分明是,芙蕖浪裡,一對鴛鴦。  話說西門慶在家中,裁縫攢造衣服,那消兩日就完了。到十二日, 喬家使人邀請。早晨,西門慶先送了禮去。那日,月娘並眾姊妹、大妗 子,六頂轎子一搭兒起身。留下孫雪娥看家。奶子如意兒抱著官哥,又 令來興媳婦蕙秀伏侍疊衣服,又是兩頂小轎。 西門慶在家,看著賁四叫了花兒匠來扎縛煙火,在大廳、卷棚內掛 燈,使小廝拿帖兒往王皇親宅內定下戲子,俱不必細說。後晌時分,走 到金蓮房中。金蓮不在家,春梅在旁伏侍茶飯,放桌兒吃酒。西門慶因 對春梅說:“十四日請眾官娘子,你們四個都打扮出去,與你娘跟著遞 酒,也是好處。” 春梅聽了,斜靠著桌兒說道:“你若叫,只叫他三個 出去,我是不出去。” 西門慶道:“你怎的不出去?” 春梅道:“娘們 都新做了衣裳,陪侍眾官戶娘子便好看。俺們一個一個只像燒煳了卷子 一般,平白出去惹人家笑話。” 西門慶道:“你們都有各人的衣服首 飾、珠翠花朵。” 春梅道:“頭上將就戴著罷了,身上有數那兩件舊片 子,怎麼好穿出去見人的!到沒的羞剌剌的。” 西門慶笑道:“我曉的 你這小油嘴兒,見你娘們做了衣裳,卻使性兒起來。不打緊,叫趙裁 來,連大姐帶你四個,每人都裁三件:一套緞子衣裳、一件遍地錦比 甲。” 春梅道:“我不比與他。我還問你要件白綾襖兒,搭襯著大紅遍 地錦比甲兒穿。” 西門慶道:“你要不打緊,少不的也與你大姐裁一 件。” 春梅道:“大姑娘有一件罷了,我卻沒有,他也說不的。” 西門 慶於是拿鑰匙開樓門,揀了五套緞子衣服、兩套遍地錦比甲兒,一匹白 綾裁了兩件白綾對衿襖兒。惟大姐和春梅是大紅遍地錦比甲兒,迎春、 玉簫、蘭香,都是藍綠顏色;衣服都是大紅緞子織金對衿襖,翠藍邊拖 裙,共十七件。一面叫了趙裁來,都裁剪停當。又要一匹黃紗做裙腰, 貼里一色都是杭州絹兒。春梅方才喜歡了,陪侍西門慶在屋裡吃了一日 酒,說笑頑耍不題。 且說吳月娘眾妹妹到了喬大戶家。原來喬大戶娘子那日請了尚舉人 娘子,並左鄰朱台官娘子、崔親家母,並兩個外甥姪女兒──段大姐及 吳舜臣媳婦兒鄭三姐。叫了兩個妓女,席前彈唱。聽見月娘眾姊妹和吳 大妗子到了,連忙出儀門...

第四十回 抱孩童瓶兒希寵 妝丫鬟金蓮市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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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回 抱孩童瓶兒希寵 妝丫鬟金蓮市愛  詞曰:  種就藍田玉一株,看來的的可人娛。 多方珍重好支持,掌中珠。 傞 漫驚新態變,妖嬈偏與舊時殊。 相逢一見笑成痴,少人知。  話說當夜月娘和王姑子一炕睡。王姑子因問月娘:“你老人家怎的 就沒見點喜事兒?” 月娘道:“又說喜事哩!前日八月里,因買了對過 喬大戶房子,平白俺每都過去看。上他那樓梯,一腳躡滑了,把個六七 個月身扭吊了。至今再誰見甚麼喜兒來!” 王姑子道:“我的奶奶,有 七個月也成形了!” 月娘道:“半夜裡吊下榪子里,我和丫頭點燈撥著 瞧,倒是個小廝兒。” 王姑子道:“我的奶奶,可惜了!怎麼來扭著 了?還是胎氣坐的不牢。你老人家養出個兒來,強如別人。你看前邊六 娘,進門多少時兒,倒生了個兒子,何等的好!” 月娘道:“他各人的 兒女,隨天罷了。” 王姑子道:“也不打緊,俺每同行一個薛師父,一 紙好符水藥。前年陳郎中娘子,也是中年無子,常時小產了幾胎,白不 存,也是吃了薛師父符藥,如今生了好不好一個滿抱的小廝兒!一家兒 歡喜的要不得。只是用著一件物件兒難尋。” 月娘問道:“什麼物件 兒?” 王姑子道:“用著頭生孩子的衣胞,拿酒洗了,燒成灰兒,伴著 符藥,揀壬子日,人不知,鬼不覺,空心用黃酒吃了。算定日子兒不 錯,至一個月就坐胎氣,好不准!” 月娘道:“這師父是男僧女僧?在 那裡住?” 王姑子道:“他也是俺女僧,也有五十多歲。原在地藏庵兒 住來,如今搬在南首法華庵兒做首座,好不有道行!他好少經典兒!又 會講說《金剛科儀》各樣因果寶卷,成月說不了。專在大人家行走,要 便接了去,十朝半月不放出來。” 月娘道:“你到明日請他來走 走,” 王姑子道:“我知道。等我替你老人家討了這符藥來著。止是這 一件兒難尋,這裡沒尋處。恁般如此,你不如把前頭這孩子的房兒,借 情跑出來使了罷。” 月娘道:“緣何損別人安自己。我與你銀子,你替 我慢慢另尋便了。” 王姑子道:“這個到只是問老娘尋,他才有。我替 你整治這符水,你老人家吃了管情就有。難得你明日另養出來,隨他多 少,十個明星當不的月!” 月娘吩咐:“你卻休對人說。” 王姑子 道:“好奶奶,傻了我?肯對人說!” 說了一回,方睡了。一宿晚景題 過。 到次日,西門慶打廟里來家, 月娘才起來梳頭。玉簫接了衣服, 坐下...

第三十九回 寄法名官哥穿道服 散生日敬濟拜冤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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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回 寄法名官哥穿道服 散生日敬濟拜冤家 詩曰:  漢武清齋夜築壇,自斟明水醮仙官。  殿前玉女移香案,雲際金人捧露盤。  絳節幾時還入夢?碧桃何處更驂鸞?  茂陵煙雨埋弓劍,石馬無聲蔓草寒。  話說當日西門慶在潘金蓮房中歇了一夜。那婦人恨不的鑽入他腹 中,在枕畔千般貼戀,萬種牢籠,淚搵鮫鮹,語言溫順,實指望買住漢 子心。不料西門慶外邊又刮剌上了王六兒,替他獅子街石橋東邊,使了 一百二十兩銀子,買了一所房屋居住。門面兩間,到底四層,一層做客 位,一層供養佛像祖先,一層做住房,一層做廚房。自從搬過來,那街 坊鄰捨知他是西門慶夥計,不敢怠慢,都送茶盒與他,又出人情慶賀。 那中等人家稱他做韓大哥、韓大嫂。以下者趕著以叔嬸稱之。西門慶但 來他家,韓道國就在鋪子里上宿,教老婆陪他自在頑耍。朝來暮往,街 坊人家也都知道這件事,懼怕西門慶有錢有勢,誰敢惹他!見一月之 間,西門慶也來行走三四次,與王六兒打的一似火炭般熱。 看看臘月時分,西門慶在家亂著送東京並府縣、軍衛、本衛衙門中 節禮。有玉皇廟吳道官使徒弟送了四盒禮物,並天地疏、新春符、謝灶 誥。西門慶正在上房吃飯,玳安兒拿進帖來,上寫著:“王皇廟小道吳 宗哲頓首拜。” 西門慶看了說道:“出家人,又教他費心。” 吩咐玳 安,叫書童兒封一兩銀子拿回帖與他。月娘在旁,因話題起道:“一個 出家人,你要便年頭節尾受他的禮物,到把前日你為李大姐生孩兒許的 願醮,就叫他打了罷。” 西門慶道:“早是你題起來,我許下一百二十 分醮,我就忘死了。”  月娘道:“原來你是個大謅答子貨!誰家願心是 忘記的?你便有口無心許下,神明都記著。嗔道孩兒成日恁啾啾唧唧 的,想就是這願心未還壓的他。” 西門慶道:“既恁說,正月里就把這 醮願,在吳道官廟里還了罷。” 月娘道:“昨日李大姐說,這孩子有些 病痛兒的,要問那裡討個外名。” 西門慶道:“又往那裡討外名?就寄 名在吳道官廟里就是了。” 因問玳安:“他廟里有誰在這裡?” 玳安 道:“是他第二個徒弟應春跟禮來的。” 西門慶一面走出外邊來,那應 春連忙磕頭說道:“家師父多拜上老爹,沒什麼孝順,使小徒弟來送這 天地疏並些微禮兒,與老爹賞人。” 西門慶止還了半禮,說道:“多謝 你師父厚禮。” 一面讓他坐。應春...

第三十八回 王六兒棒槌打搗鬼 潘金蓮雪夜弄琵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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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回 王六兒棒槌打搗鬼 潘金蓮雪夜弄琵琶 詞曰:  銀箏宛轉,促柱調弦,聲繞梁間。 巧作秦聲獨自憐。 指輕妍,風回 雪旋,緩揚清曲,響奪鈞天。 說甚麼別鶴烏啼, 試按《羅敷陌上》 篇,休按《羅敷陌上》篇。  話說馮婆子走到前廳角門首,看見玳安在廳槅子前,拿著茶盤兒伺 候。玳安望著馮媽努嘴兒:“你老人家先往那裡去,俺爹和應二爹說了 話就起身。已先使棋童兒送酒去了。” 那婆子聽見,兩步做一步走的去 了。原來應伯爵來說:“攬頭李智、黃四派了年例三萬香蠟等料錢糧下 來,該一萬兩銀子,也有許多利息。上完了批,就在東平府見關銀子, 來和你計較,做不做?” 西門慶道:“我那裡做他!攬頭以假充真,買 官讓官。我衙門裡搭了事件,還要動他。我做他怎的!” 伯爵道:“哥 若不做,叫他另搭別人。你只借二千兩銀子與他,每月五分行利,叫他 關了銀子還你,你心下何如?” 西門慶道:“既是你的分上,我挪一千 銀子與他罷。如今我莊子收拾,還沒銀子哩。” 伯爵見西門慶吐了口 兒,說道:“哥若十分沒銀子,看怎麼再撥五百兩貨物兒,湊個千五兒 與他罷,他不敢少下你的。” 西門慶道:“他少下我的,我有法兒處。 又一件,應二哥,銀子便與他,只不叫他打著我的旗兒,在外邊東誆西 騙。我打聽出來,只怕我衙門監里放不下他。” 伯爵道:“哥說的什麼 話,典守者不得辭其責。他若在外邊打哥的旗兒,常沒事罷了,若壞了 事,要我做甚麼?哥你只顧放心,但有差池,我就來對哥說。說定了, 我明日叫他好寫文書。” 西門慶道:“明日不教他來,我有勾當。叫他 後日來。” 說畢,伯爵去了。 西門慶叫玳安伺候馬,帶上眼紗,問棋童去沒有。玳安道:“來 了,取輓手兒去了。” 不一時,取了輓手兒來,打發西門慶上馬,逕往 牛皮巷來。不想韓道國兄弟韓二搗鬼,耍錢輸了,吃的光睜睜兒的,走 來哥家,問王六兒討酒吃。袖子里掏出一條小腸兒來,說道:“嫂,我 哥還沒來哩,我和你吃壺燒酒。” 那婦人恐怕西門慶來,又見老馮在廚 下,不去兜攬他,說道:“我是不吃。你要吃拿過一邊吃去,我那裡耐 煩?你哥不在家,招是招非的,又來做什麼?” 那韓二搗鬼,把眼兒涎 睜著,又不去,看見桌底下一壇白泥頭酒,貼著紅紙帖兒,問道:“嫂 子,是那裡酒?打開篩壺來俺每吃。耶嚛!你自受用!” 婦人道:“你 趁早兒休動,是...

第三十七回 馮媽媽說嫁韓愛姐 西門慶包佔王六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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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回 馮媽媽說嫁韓愛姐 西門慶包佔王六兒 詞曰:  淡妝多態,更的的頻回眄睞。 便認得琴心先許,與綰合歡雙帶。 記 華堂風月逢迎,輕淺笑嫣無奈。 向睡鴨爐邊,翔鸞屏里,暗把香 羅偷解。  話說西門慶打發蔡狀元、安進士去了。一日,騎馬帶眼紗在街上喝 道而過,撞見馮媽媽,便叫小廝叫住,到面前問他:“你尋的那女子怎 樣了?如何也不來回話?” 婆子說道:“這幾日,雖是看了幾個,都是 賣肉的挑擔兒的,怎好回你老人家話?不想天使其便,眼跟前一個人家 女兒,就想不起來。十分人材,屬馬的,交新年十五歲。若不是昨日打 他門首過,他娘請我進去吃茶,我還不得看見他哩。才吊起頭兒,戴著 雲髻兒。好不筆管兒般直縷的身子兒,纏得兩只腳兒一些些,搽的濃濃 的臉兒,又一點小小嘴兒,鬼精靈兒是的。他娘說,他是五月端午日養 的,小名叫做愛姐。休說俺們愛,就是你老人家見了,也愛的不知怎麼 樣的哩!” 西門慶道:“你看這風媽媽子,我平白要他做甚麼?家裡放 著好少兒。實對你說了罷,此是東京蔡太師老爺府里大管家翟爹,要做 二房,圖生長,托我替他尋。你若與他成了,管情不虧你。” 因問 道:“是誰家女子?問他討個庚帖兒來我瞧。” 馮媽媽道:“誰家的? 我教你老人家知道了罷,遠不一千,近只在一磚。不是別人,是你家開 絨線韓夥計的女孩兒。你老人家要相看,等我和他老子說,討了帖兒 來,約會下個日子,你只顧去就是了,” 西門慶分咐道:“既如此這 般,就和他說,他若肯了,討了帖兒,來宅內回我話。” 那婆子應諾去 了。 過兩日,西門慶正在前廳坐 的,忽見馮媽媽來回話,拿了帖兒 與西門慶瞧,上寫著“韓氏,女 命,年十五歲,五月初五日子時 生”。便道:“我把你老人家的話 對他老子說了,他說:‘既是大爹 可憐見,孩兒也是有造化的。但只 是家寒,沒些備辦。’” 西門慶 道:“你對他說:不費他一絲兒東 西,凡一應衣服首飾、妝奩箱櫃等 件,都是我這裡替他辦備,還與他 二十兩財禮。教他家止辦女孩兒的 鞋腳就是了。臨期,還教他老子送 他往東京去。比不的與他做房裡 人,翟管家要圖他生長,做娘子。 難得他女兒生下一男半女,也不愁 個大富貴。” 馮媽媽道:“他那裡請問,你老人家幾時過去相看,好預 備。” 西門慶道:“既是他應允了,我明日就過去看看罷。他...

第三十六回 翟管家寄書尋女子 蔡狀元留飲借盤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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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回 翟管家寄書尋女子 蔡狀元留飲借盤纏  詩曰: 既傷千里目,還驚遠去魂。 季布無一諾,侯嬴重一言。  人生感意氣,黃金何足論。  話說次日,西門慶早與夏提刑接了新巡按,又到莊上犒勞做活的匠 人。至晚來家,平安進門就稟:“今日有東昌府下文書快手,往京里順 便捎了一封書帕來,說是太師爺府里翟大爹寄來與爹的。小的接了,交 進大娘房裡去了。那人明日午後來討回書。” 西門慶聽了,走到上房, 取書拆開觀看,上面寫著: 京都侍生翟謙頓首書拜即擢大錦堂西門大人門下:久仰山鬥,未接 豐標,屢辱厚情,感愧何盡!前蒙馳諭,生銘刻在心。凡百於老爺左 右,無不盡力扶持。所有小事,曾托盛價煩瀆,想已為我處之矣。今日 鴻便,薄具帖金十兩奉賀,兼候起居。伏望俯賜回音,生不勝感激之 至。外新狀元蔡一泉,乃老爺之假子,奉敕回籍省視,道經貴處,仍望 留之一飯,彼亦不敢有忘也。至祝至祝!秋後一日信。 西門慶看畢,只顧咨嗟不已,說道:“快叫小廝叫媒人去。我什麼 營生,就忘死了。” 吳月娘問:“甚麼勾當?” 西門慶道:“東京太師 老爺府里翟管家,前日有書來,說無子,央及我這裡替他尋個女子。不 拘貧富,不限財禮,只要好的,他要圖生長。妝奩財禮,該使多少,教 我開了去,他一一還我,往後他在 老爺面前,一力扶持我做官。我一 向亂著上任,七事八事,就把這事 忘死了。來保又日逐往鋪子里去 了,又不題我。今日他老遠的教人 捎書來,問尋的親事怎樣了。又寄 了十兩折禮銀子賀我。明日差人就 來討回書,你教我怎樣回答他?教 他就怪死了!叫了媒人,你分咐 他,好歹上緊替他尋著,不拘大小 人家,只要好女兒,或十五六、十 七八的也罷,該多少財禮,我這裡 與他。再不,把李大姐房裡繡春, 倒好模樣兒,與他去罷。” 月娘 道:“我說你是個火燎腿行貨子! 這兩三個月,你早做什麼來?人家 央你一場,替他看個真正女子去也好。那丫頭你又收過他,怎好打發去 的!你替他當個事乾,他到明日也替你用的力。如今急水發,怎麼下得 漿?比不得買什麼兒,拿了銀子到市上就買的來了。一個人家閨門女 子,好歹不同,也等著媒人慢慢踏看將來。你倒說的好自在話兒!” 西 門慶道:“明日他來要回書,怎麼回答他?” 月娘道:“虧你還斷事! 這些勾當兒,便不會打發人?等那人明日來,你多與他些盤纏,...

第三十五回 西門慶為男寵報仇 書童兒作女妝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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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回 西門慶為男寵報仇 書童兒作女妝媚客 詩曰:  娟娟游冶童,結束類妖姬。  揚歌倚箏瑟,艷舞逞媚姿。  貴人一蠱惑,飛騎爭相追。  婉孌邀恩寵,百態隨所施。  話說西門慶早到衙門,先退廳與夏提刑說:“車淡四人再三尋人情 來說,交將就他。” 夏提刑道:“也有人到學生那邊,不好對長官說。 既是這等,如今提出來,戒飭他一番,放了罷。” 西門慶道:“長官見 得有理。” 即升廳,令左右提出車淡等犯人跪下。生怕又打,只顧磕 頭。西門慶也不等夏提刑開言,就道:“我把你這起光棍,如何尋這許 多人情來說!本當都送問,且饒你這遭,若再犯了我手裡,都活監死。 出去罷!” 連韓二都喝出來了,往外金命水命,走投無命。這裡處斷公 事不題。  且說應伯爵拿著五兩銀子,尋書童兒問他討話,悄悄遞與他銀子。 書童接的袖了。那平安兒在門首拿眼兒睃著他。書童於是如此這 般:“昨日我替爹說了,今日往衙門裡發落去了。” 伯爵道:“他四個 父兄再三說,恐怕又責罰他。”書童道:“你老人家只顧放心去,管情 兒一下不打他。” 那怕爵得了這消息,急急走去,回他們話去了。到早 飯時分,四家人都到家,個個撲著父兄家屬放聲大哭。每人去了百十兩 銀子,落了兩腿瘡,再不敢妄生事了。 正是: 禍患每從勉強得, 煩惱皆因不忍生。  卻說那日西門慶未來家時,書 童兒在書房內,叫來安兒掃地,向 食盒內,把人家送的桌面上響糖與 他吃。那小廝千不合萬不合, 叫:“書童哥,我有句話兒告你 說。昨日俺平安哥接五娘轎子,在 路上好不學舌,說哥的過犯。” 書 童問道:“他說我甚麼來?” 來安 兒道:“他說哥攬的人家幾兩銀 子,大膽買了酒肉,送在六娘房 里,吃了半日出來。又在前邊鋪子 里吃,不與他吃。又說你在書房 里,和爹幹什麼營生。” 這書童聽 了,暗記在心,也不題起。到次日,西門慶早晨約會了,不往衙門裡 去,都往門外永福寺,置酒與須坐營送行去了。直到下午才來家,下馬 就分咐平安:“但有人來,只說還沒來家。”說畢,進到廳上,書童兒 接了衣裳。西門慶因問:“今日沒人來?” 書童道:“沒有。管屯的徐 老爹送了兩包螃蟹、十斤鮮魚。小的拿回帖打發去了,與了來人一錢銀 子。又有吳大舅送了六個帖兒,明日請娘們吃三日。” 原來吳大舅子吳 ...

第三十四回 獻芳樽內室乞恩 受私賄後庭說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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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回 獻芳樽內室乞恩 受私賄後庭說事 詞曰: 成吳越,怎禁他巧言相鬥諜。 平白地送暖偷寒,平白地送暖偷寒,  猛可的搬唇弄舌。 水晶丸不住撇,蘸剛鍬一味撅。  話說韓道國走到家門首打聽,見渾家和兄弟韓二拴在鋪中去了,急 急走到鋪子內,和來保計議。來保說:“你還早央應二叔來,對當家的 說了,拿個帖兒對縣中李老爹一說,不論多大事情都了了。” 這韓道國 竟到應怕爵家。他娘子兒使丫頭出來回:“沒人在家,不知往那裡去 了。只怕在西門大老爹家。” 韓道國道:“沒在他宅里。” 問應寶,也 跟出去了。韓道國慌了,往勾欄院裡抓尋。原來伯爵被湖州何蠻子的兄 弟何二蠻子--號叫何兩峰,請在四條巷內何金蟬兒家吃酒。被韓道國 抓著了,請出來。伯爵吃的臉紅紅的,帽檐上插著剔牙杖兒。韓道國唱 了喏,拉到僻靜處,如此這般告他說。伯爵道:“既有此事,我少不得 陪你去。” 於是辭了何兩峰,與道國先同到家,問了端的。道國央及 道:“此事明日只怕要解到縣里去,只望二叔往大官府宅里說說,討個 帖兒,轉與李老爹,求他只不教你侄婦見官。事畢重謝二叔。” 說著跪 在地下。伯爵用手拉起來,說道:“賢契,這些事兒,我不替你處?你 快寫個說帖,把一切閒話都丟開,只說你常不在家,被街坊這伙光棍時 常打磚掠瓦,欺負娘子。你兄弟韓二氣忿不過,和他嚷亂,反被這伙人 群住,揪採踢打,同拴在鋪里。望大官府發個帖兒,對李老爹說,只不 教你令正出官,管情見個分上就是了。” 那韓道國取筆硯,連忙寫了說 帖,安放袖中。 伯爵領他逕到西門慶門首,問守門的平安兒:“爹在家?” 平安 道:“爹在花園書房裡。二爹和韓大叔請進去。” 那應伯爵狗也不咬, 走熟了的,同韓道國進入儀門,轉過大廳,由鹿頂鑽山進去,就是花園 角門。抹過木香棚,三間小卷棚,名喚翡翠軒,乃西門慶夏月納涼之 所。前後簾攏掩映,四面花竹陰森,裡面一明兩暗書房。有畫童兒小廝 在那裡掃地,說:“應二爹和韓大叔來了!” 二人掀開簾子。進入明間 內,書童看見便道:“請坐。俺爹剛才進後邊去了。” 一面使畫童兒請 去。畫童兒走到後邊金蓮房內,問:“春梅姐,爹在這裡?” 春梅罵 道:“賊見鬼小奴才兒!爹在間壁六娘房裡不是,巴巴的跑來這裡 問!” 畫童便走過這邊,只見繡春在石台基上坐的,悄悄問:“爹在房 里?應二爹和韓大叔來了...

第三十三回 陳敬濟失鑰罰唱 韓道國縱婦爭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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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回 陳敬濟失鑰罰唱 韓道國縱婦爭鋒 詞曰:  衣染鶯黃,愛停板駐拍,勸酒持觴。 低鬟蟬影動,私語口脂香。 檐 滴露、竹風涼,拚劇飲琳琅。 夜漸深籠燈就月,仔細端相。  話說西門慶衙門中來家,進門就問月娘:“哥兒好些?使小廝請太 醫去。” 月娘道:“我已叫劉婆子來了。吃了他藥,孩子如今不洋奶, 穩穩睡了這半日,覺好些了。” 西門慶道:“信那老淫婦胡針亂灸,還 請小兒科太醫看才好。既好些了,罷。若不好,拿到衙門裡去拶與老淫 婦一拶子。” 月娘道:“你恁的枉口拔舌罵人。你家孩兒現吃了他藥好 了,還恁舒著嘴子罵人!” 說畢,丫鬟擺上飯來。西門慶剛才吃了飯, 只見玳安兒來報:“應二爹來了。” 西門慶教小廝:“拿茶出去,請應 二爹卷棚內坐。” 向月娘道:“把剛才我吃飯的菜蔬休動,教小廝拿飯 出去,教姐夫陪他吃,說我就來。” 月娘便問:“你昨日早晨使他往那 里去?那咱才來。” 西門慶便告說:“應二哥認的一個湖州客人何官 兒,門外店裡堆著五百兩絲線,急等著要起身家去,來對我說要折些發 脫。我只許他四百五十兩銀子。昨日使他同來保拿了兩錠大銀子作樣 銀,已是成了來了,約下今日兌銀子去。我想來,獅子街房子空閒,打 開門面兩間,倒好收拾開個絨線鋪子,搭個夥計。況來保已是鄆王府認 納官錢,教他與夥計在那裡,又看了房兒,又做了買賣。” 月娘 道:“少不得又尋夥計。” 西門慶道:“應二哥說他有一相識,姓韓, 原是絨線行,如今沒本錢,閒在家裡,說寫算皆精,行止端正,再三保 舉。改日領他來見我,寫立合同。”  說畢,西門慶在房中兌了四百五十 兩銀子,教來保拿出來。陳敬濟已陪應伯爵在卷棚內吃完飯,等的心裡 火發。見銀子出來,心中歡喜,與西門慶唱了喏,說道:“昨日打攪 哥,到家晚了,今日再扒不起來。” 西門慶道:“這銀子我兌了四百五 十兩,教來保取搭連眼同裝了。今日好日子,便雇車輛搬了貨來,鎖在 那邊房子里就是了。” 伯爵道:“哥主張的有理。只怕蠻子停留長智, 推進貨來就完了帳。” 於是同來保騎頭口,打著銀子,逕到門外店中成 交易去。誰知伯爵背地裡與何官兒砸殺了,只四百二十兩銀子,打了三 十兩背工。對著來保,當面只拿出九兩用銀來,二人均分了。雇了車 腳,即日推貨進城,堆在獅子街空房內,鎖了門,來回西門慶話。西門 慶教應伯...

第三十二回 李桂姐趨炎認女 潘金蓮懷妒驚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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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回 李桂姐趨炎認女 潘金蓮懷妒驚兒 詩曰:  牛馬鳴上風,聲應在同類。  小人非一流,要呼各相比。  吹彼塤與篪,翕翕騁志意。  願游廣漠鄉,舉手謝時輩。  話說當日眾官飲酒席散,西門慶還留吳大舅、二舅、應伯爵、謝希 大後坐。打發樂工等酒飯吃了,分咐:“你每明日還來答應一日,我請 縣中四宅老爹吃酒,俱要齊備些。臨了一總賞你每罷。” 眾樂工 道:“小的每無不用心,明日都是官樣新衣服來答應。” 吃了酒飯,磕 頭去了。良久,李桂姐、吳銀兒搭著頭出來,笑嘻嘻道:“爹,晚了, 轎子來了,俺每去罷。” 應伯爵道:“我兒,你倒且是自在。二位老爹 在這裡,不說唱個曲兒與老爹聽,就要去罷?” 桂姐道:“你不說這一 聲兒,不當啞狗賣。俺每兩日沒往家去,媽不知怎麼盼哩。” 伯爵 道:“盼怎的?玉黃李子兒,掐了一塊兒去了?” 西門慶道:“也罷, 教他兩個去罷,本等連日辛苦了。咱叫李銘、吳惠唱罷。” 問道:“你 吃了飯了?” 桂姐道:“剛才大娘留俺每吃了。” 於是齊磕頭下去。西 門慶道:“你二位後日還來走走,再替我叫兩個,不拘鄭愛香兒也罷, 韓金釧兒也罷,我請親朋吃酒。” 伯爵道:“造化了小淫婦兒,教他 叫,又討提錢使。” 桂姐道:“你又不是架兒,你怎曉得恁切?” 說 畢,笑的去了。伯爵因問:“哥,後日請誰?” 西門慶道:“那日請喬 老、二位老舅、花大哥、沈姨夫,並會中列位兄弟,歡樂一日。” 伯爵 道:“說不得,俺每打攪得哥忒多了。到後日,俺兩個還該早來,與哥 做副東。” 西門慶道:“此是二位下顧了。” 說畢話,李銘、吳惠拿樂 器上來,唱了一套。吳大舅等眾人方一齊起身。一宿晚景不題。 到次日,西門慶請本縣四宅官員。那日薛內相來的早,西門慶請至 卷棚內待茶。薛內相因問:“劉家沒送禮來?” 西門慶道:“劉老太監 送過禮了。” 良久,薛內相要請出哥兒來看一看:“我與他添壽。” 西 門慶推卻不得,只得教玳安後邊說去,抱哥兒出來。不一時,養娘抱官 哥送出到角門首,玳安接到上面。薛內相看見,只顧喝采:“好個哥 兒!” 便叫:“小廝在那裡?” 須臾,兩個青衣家人,戢金方盒拿了兩 盒禮物:熌紅官緞一匹,福壽康寧鍍金銀錢四個,追金瀝粉彩畫壽星博 郎鼓兒一個,銀八寶貳兩。說道:“窮內相沒什麼,這些微禮兒與哥兒...